许是被轮床推拉的声音和撤掉医疗设备时的噪音吵到,习无争睁了睁眼,但眼神迷蒙,还未看清眼前的人就又沉沉闭了上眼,胸前急促起伏。
时野上前抱起她。
救护车到的地方是一栋度假别墅,靠近海边,离市区较远,别墅的主人平时很少入住。时野花钱包了下来,并让人提前送了一批所需的医疗设备。
医生给习无争做了一番检查,重新输上液。
“……尽量让病人的身体状况维持稳定,其他的只能靠自身的免疫力了。你时刻关注她的体温和肺部感染情况,有什么变化随时联系我。”医生用不太流畅的英语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消毒除去防护服。
“好的,辛苦您。”时野点头,脚步停在原地没再走近。
虽是出了高价请人出诊,但在这种时候对方愿意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前来,他还是满怀感激。
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接触患者时做好防护……”
“好。”时野应下,和医生道别。
别墅一共有两层,时野找了张轻便的床搬到一楼卧室,放在习无争躺着的床旁边。
之前去接机的那个司机每天上午按照要求送来所需的物品,医生也会定时前来,有什么情况可以通过电话或视频向她询问。
习无争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有时会呢喃着说几句胡话,有时好像是做了噩梦,皱着眉头剧烈喘气好半天才平复呼吸。
诊断用药都有医生指导,但量体温、换药、拔针这些本该是护士负责的工作就只能由陪床的人来做。想过再找一个护士过来,但一来人生地不熟,又是在这种时候,他可以获取到的资源与渠道都非常有限,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满意的人选并不容易,万一找来的人不合适,也很难替换;二来,现在这里一个确诊病患一个密切接触者,即使是本着最基本的人性标准他也实在不想挟金钱之势把一个陌生人置于风险之下。于是认真询问了医生,又在网上查了半天,时野提着一颗心硬着头皮自己上了手。
“疼的话忍一下。”他轻声对躺在床上的女孩说。
以前听习无争说到会帮外婆扎针拔针,时野还震惊她胆子真大。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会轮到自己。
针管里回了些血,时野有些慌乱地贴上输液贴。静静等了几分钟,检查她的呼吸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他松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手臂上的针眼。
给习无争盖好被子,时野去厨房做饭。
厨具不是太全,他会做的菜式也非常有限。给自己热了个半成品的叁明治垫了下,开始择菜洗菜切肉,按照搜好的食谱煲汤。她现在基本吃不进东西,但勉强能喂进去几口也是好的。
盖好锅盖,时野出去看了眼习无争。经过客厅里的玻璃隔断,他看到自己穿着有些短小的围裙的影子。
窗外阳光灿烂,时而听到几声鸟鸣。
真像在认认真真过日子的模样,可惜跟他一起过日子的人一直躺着睡觉,连起来跟他说句话都不肯。
当晚,习无争又一次因为高烧产生惊厥,全身痉挛不止。
医生走后,时野坐在床边抚着她因为难受一直紧蹙着的眉。
她忽然嘴角瞥了开来,胸口再次剧烈起伏,嘴里喃喃喊着妈妈。
时野俯身把她抱在怀里。
女孩急促的呼吸好半天终于平稳了些。时野抚着她起伏的后背吻她的头发:“习无争,我们商量一下,你快点退烧好不好?再这么烧下去真要烧成小傻子了,那样就只能被我养着了。”
第二天上午,时野洗漱完,拿好牙刷和毛巾走到习无争旁边。刚撩开她耳侧的鬓发,他看到习无争摇了摇头,眼皮连续眨了一会儿慢慢睁开了。
眼神依然迷蒙,像是看不太清。
时野轻声唤她名字。
习无争的视线逐渐凝聚起来,她认真看着他,眼珠一动不动。
时野心一提,又叫了她一声。
习无争眨了眨眼,慢慢抬手,像是要去摸他的脸。
时野一把抓住她。
习无争一愣,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手。
时野差点笑了出来,他低头揉着她的脸:“不认识我了?习无争,这个病毒不攻击大脑,你不准给我装失忆。”
习无争眼睫连续颤动着,好一会儿才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她急促喘着气,哑着嗓子喊他名字:“时野……”
接着她眼睛睁大,伸手推时野:“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别……这么近……”
时野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身前,俯身抱住她:“好几天了,现在再赶我也晚了。”
习无争愣了愣,想要捂自己的嘴可手挣不出来,她努力别过脸:“那也……离远点,万一……”
肺部感染严重,才说了几句话她便气喘得厉害。
时野揉着她的背:“好,再让我抱一分钟,我就离你远点。没准我现在已经被感染上了,只是还没出现症状,所以你得赶紧好起来,好反过来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