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了起来。
“呃……”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睡眠被打断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但下一秒,她就彻底清醒了。
因为她看到了裴颜。
就站在她面前,穿着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大衣,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夜灯,光线昏暗,但季殊还是清晰地看到了裴颜的脸。
依旧是熟悉的五官,冰冷的线条,但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极不正常的苍白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眼底布满了血丝。
最让季殊心惊的,是裴颜的眼神。
没有冷漠,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片混乱的疯狂。
季殊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裴颜的状态很不对。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永远掌控一切、即使施暴也清醒冷静的裴颜。眼前的裴颜,浑身散发着危险而不稳定的气息。
“主……人?”季殊跪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
裴颜没有回应她的称呼。她只是死死盯着季殊,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谁允许你睡觉的?”裴颜开口,语调里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诡异。
季殊愣住了。
不允许睡觉?之前那些睡眠干扰已经停止了很久,裴颜也一直没有出现过。为什么突然……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裴颜已经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我让你睡了吗?”裴颜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里面的狂躁更加明显,“我允许你睡得这么香了吗?!”
季殊看着裴颜充血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抽动的嘴角,看着她握紧藤条的手。
她清晰地意识到,裴颜现在很不正常。不是惩罚她时那种刻意营造的冷酷,而是真的处在某种崩溃的边缘。
担心压过了恐惧。
季殊仰起脸,第一次,在裴颜明显处于暴怒状态的时候,没有立刻认错或顺从,而是鼓起全部勇气,轻声问:
“主人……您怎么了?”
这句话问得很轻,带着迟疑,但确实问出了口。
她想知道。裴颜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这么……破碎?
裴颜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个最脆弱的地方。她眼中的狂躁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出现了一种更深的、恐慌的情绪。但下一秒,那情绪就被更汹涌的怒火覆盖。
“闭嘴!”裴颜厉声喝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问题?!”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季殊的手臂。
然后,季殊看到了裴颜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支已经去掉保护帽的针剂,针尖闪着冷冽的光。
季殊下意识地往后缩,但手臂被裴颜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裴颜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她动作粗暴地将季殊的手臂扭过来,露出上臂。
酒精棉片的冰凉触感一擦而过,下一秒,针尖刺入皮肤。
“嘶……”季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刺痛并不剧烈,但那种被强行注射未知药物的恐惧,让她汗毛倒竖。
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入静脉。裴颜拔针的动作同样毫不留情,针头抽出,带出一小粒血珠。她用拇指随意抹去,扔掉空针管。
然后,她松开了季殊的手臂,后退一步,握着藤条,冷冷地看着她。
“跪好,趴下。”裴颜命令,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底下那股不稳定的震颤依旧存在,“把脚心露出来。”
季殊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裴颜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给她注射的是什么?
她本能地有些抗拒。此时的裴颜显然已经失去了冷静,情况变得危险而不可控,她或许应该保护自己。
但理智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她被裴颜强行注射了药物,面对未知的药物作用、未知的后果,任何贸然的行动都可能让局面彻底失控。
于是,她依言转过身,跪趴在垫子上,把双脚从薄毯下伸出来,脚心朝上。即使知道这顿打躲不过去,即使内心抑制不住地恐慌,她也必须稳住自己,先观察,再想对策。
很快,药物开始生效了。
起初是细微的、针刺般的感觉,从注射点开始蔓延,很快遍布全身。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薄毯的纤维摩擦过小腿,感觉像砂纸在刮。空气流动带来的细微温度变化,也变成了清晰的刺痛。季殊咬住下唇,努力适应这种陌生的、被放大的感官。
然后,她感觉到藤条抵在了自己的左脚脚心上。
脚心的皮肤很薄,神经密集,平时稍微挠一下都会痒得受不了。当藤条压上去时,季殊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脚趾。
“别动。”裴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接着,藤条扬起了。
“咻——啪!”
第一下,抽在左脚脚心正中央。
“呃——!”